才松开。
"你哪里人?"那人又说,像是想把这句揭过去。
"北边的。"苏尘说。
"北边?"
"嗯。"
那人点了点头。"怪不得。你说话是有点北边的口音。"他想了想,"之前有个人,跟你差不多的口音,他说他也是北边的。"
苏尘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两个人隔着铁栅栏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那人又动了一下,像是从地上捡了什么东西——只听见一声细微的折断声,然后是一阵细细的咀嚼声。
苏尘仔细听了一下——那是咬草茎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牢房里清清楚楚的。
"你嘴里咬着什么?"
"草。"那人含含糊糊地说,像是嘴巴里含着东西在说话,"地上捡的。这破地方别的没有,墙角缝里长了点干草,我挑了一根嚼着玩。好歹有点味儿。"
他自己又嚼了两下,像是在回味。
"你要不要?墙角也有,你摸摸,应该有。"
苏尘摸了一下自己这间牢房的墙角——手指触到了几根干枯的草茎,捏了一根起来,大概小指那么长,干透了,一折就断。他放到嘴边咬了一下,没什么味道,只有一股干草的气味和一点涩。他含着那根草茎没有嚼,只是咬在嘴唇之间。
"我叫铁兴。"那人的声音又从黑暗里传过来,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像是在跟人介绍自己的名字,"打铁的铁,高兴的兴,你呢?"
苏尘没有接这句话。
铁兴也没追问,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两条胳膊都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行吧,也无所谓。反正这地方也没几个人会叫你的名字——他们只管你叫'那边的'或者'新来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百锻门。听过吗?"
苏尘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一下——他没有听说过百锻门,但他听出了这个人说"百锻门"三个字时的语气——不是随便提到的,是斟酌过的。
"没有。"
"八大门派之一,玉衡海楼你知道吧?"铁兴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不太相关的事,"在东边临海。他们掌管着玉衡城。百锻门之前就在玉衡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