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城墙的轮廓,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谁知道呢。”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但那句话落在黄昏的风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谁。”
苏梨没有说话。
她看着苏尘的背影。那个人站在那里,衣摆被风吹动了一些,他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梨没有再问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苏梨开口了。
“我信你。”
苏尘没有接话。
“我爹的事,你说会查清楚——我信你。”苏梨说。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低头看路,而是看着前方。“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说要查,我就信你会查。”
她说得很轻。不像是在表决心,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
苏尘没有回头,但他走路的步子慢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远处城墙的轮廓越来越近了,能看到城墙上巡逻哨兵的身影和城墙根下进出城门的行人。
进了东门之后,街道上的行人和声音渐渐多了起来。街角卖糖葫芦的推着车从旁边经过,竹签上插着一排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亮的糖壳。一个妇人拎着菜篮子从巷子里走出来,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和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豆腐。几个小孩追逐着从街对面跑过去,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手里举着一只纸风车,风车在奔跑中呼呼地转着。
苏尘没有去看那些。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
然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面不远处,街边站着几个人。五个人,都穿着同样的深灰色长衫——那长衫的料子和街上常见的粗布衣裳不一样,是细棉布的,颜色沉稳,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衣领处绣着一道暗纹。那暗纹的样式很特别,是一枝斜伸出来的枝条,枝条上挂着几片细叶,像是某种树——不是花草,也不是常见的门派图腾,而是文人气息很重的东西。
五个人站在街边的一棵老槐树下。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