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上白石坊。
灯火一盏盏亮起。
百丹阁后院墙外,却没有散。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蹲在街角。
怀里抱着破丹盒。
西巷十七号屋顶上,一个瘦小散修趴在瓦脊后,只露出半只眼。
再远一点,卖凉茶的摊主把铜盆倒扣在膝盖边。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郑直早说过。
不冲门。
不抓人。
不骂铺。
只看封。
只喊号。
黑锁随从贴着后院墙影走。
他的脚步很轻。
像一片夜里落下来的灰。
目标不是箱中箱。
也不是玉扳指开箱灰。
而是废丹井烟口封。
那处封条最靠墙角。
白日里红纸角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
封角下还留着试丹免责四字的半行影。
黑锁随从蹲下。
袖中滑出一点冷灰。
冷灰不是火灰。
没有热气。
也没有焦味。
可它能遮住封角边缘的新裂。
只要封角看起来像自然积灰,夜里再有人动过,就会变成旧痕。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眼睛一眯。
他没有扑上去。
也没有喊“抓贼”。
他只是按郑直教的。
敲盆。
当!
铜盆声在夜里炸开。
“铁桥东三号!”
当!
“废丹井烟口封!”
当!
“有人近封!”
西巷十七号屋顶立刻接上。
“西巷十七号见证!”
“黑衣!”
“蹲封角!”
凉茶摊主又敲了一声。
“不冲门!”
“只喊号!”
整个白石坊像被这几声铜盆敲醒。
黑锁随从手一抖。
冷灰撒了一半。
他转身就走。
刚退两步,齐墨的残剑光已经从公评台方向斜斜照来。
剑光很细。
不刺人。
只照地。
冷灰痕在剑光里浮出一条灰白尾线。
刘沉抱着记录木牌狂奔过来。
“时刻!”
“戌初二刻!”
赵铁嘴从巷口探头。
“别堵死!”
“留路!”
“让他跑向旧炉铺!”
有人急了。
“为什么让他跑?”
赵铁嘴一边跑一边骂:
“堵死就打起来!”
“打起来就说你们袭击总号!”
“留路!”
“按摊号看!”
黑锁随从果然朝旧炉铺方向退。
可旧炉铺门前,卖草鞋的、修伞的、烤红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