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此刻坐在灰尘满地的旧殿中,却依旧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令狐行达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手中的刀尖偏了几分,不敢直指杨广。
“陛下……”
杨广看着他,缓缓开口:“卿欲杀朕乎?”
令狐行达的头又低了几分:“臣……不敢杀陛下,唯欲奉陛下西归关中耳。”
他持刀上前:“请陛下下阁楼!”
杨广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尘,从令狐行达身侧走过,步伐不疾不徐。
令狐行达攥着刀,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风迎面扑来,裹着烟尘和血腥味。
杨广站在阶下,看了一眼那些持刀环立的甲士,目光最后落在迎面走来的一道身影上——裴虔通。
裴虔通见杨广从西阁中走出来,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没有跪拜,也没有行礼,只是按着刀柄站在那里,目光微微垂下,不与杨广对视。
杨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裴虔通是他做晋王时就跟随的旧部,跟随他二十余年,从潜邸到龙庭,一路走来,他给了此人多少恩宠和提拔。
可此刻,此人站在他面前,身披甲胄,手持利刃,带着叛军搜宫抓人。
杨广的目光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卿非朕之故人乎?为何连你也反朕?”
裴虔通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他低着头,攥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臣......臣不敢反。只因将士思归,愿奉陛下还京师。”
“将士思归?”杨广看着他,“那你呢?你也思归?”
裴虔通默而不答。
杨广看着他那副低头不语的模样,摇了摇头,迈步从裴虔通身侧走过,步伐依旧沉稳。
身后的甲士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上前阻拦。
大殿内站满了叛军,刀枪在灯火下泛着冷光,司宫魏氏、元礼、宇文智及等人都在,却唯独不见宇文化及。
杨广被带到大殿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曾经俯首称臣的面孔,面上没什么表情。
韩俊娥被两个甲士推搡着带到殿角,她的发髻散了,衣衫凌乱,脸颊上沾着一道血迹。
她站在殿角,隔着满殿的甲士和刀枪,遥遥望着杨广。
杨广也侧过头,望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隔着满殿的刀光剑影,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