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三年九月初三,入夜。
赤塔城里,从伯力赶回来指挥的谢苗诺夫,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
城外的清军营地里火把通明,但迟迟不见他们发起进攻,也不见他们像往常一样用克虏伯大炮轰城,总感觉他们没安好心,再别大招!
翻来覆去睡不着,谢苗诺夫披着大衣站在南门城楼上,望着南边的火光,心里七上八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夜空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喃喃道:
“要起风了!”
在城楼上转了两圈,确定清军没有动静后,准备回去睡觉,鬼使神差地又往西北方向望了一眼。
这一望,他愣住了。
西北方音果达河湾的对岸,隐隐约约有一片暗红色的光,沿着河岸铺开,足有几百步长。
随行的副官伊万诺维奇上尉满脸疑惑,问道:
“清国人在河对岸烧火?他们烧火干什么?取暖?”
谢苗诺夫刚要说话,一阵西北风刮了过来。
带着一股松脂和湿草燃烧的焦糊味,中间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辛辣。
谢苗诺夫吸了一口,猛地打了个喷嚏,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急忙说道:
“咳咳......这是什么味?辣眼睛!”
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
一大片灰白色的浓烟,顺着西北风漫了过来,罩住了整座赤塔城。
烟里裹着硫磺和辣椒面,一沾眼睛就像有人拿砂纸在眼球上搓,一吸进鼻子喉咙就像灌了一勺滚油。
城上的哨兵第一个遭殃,一口烟灌进去,咳得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
“咳咳咳!什么东西!咳咳......”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城墙上顿时乱成一团,士兵们东倒西歪,有的蹲在地上干呕,有的捂着眼睛在墙头上乱摸,惨叫声和咳嗽声混成一片。
谢苗诺夫反应极快,一把扯下大衣领子捂住口鼻,冲伊万诺维奇吼道:
“水!拿水来!把布浸湿了捂住嘴!”
命令传了下去。城里的俄军有样学样,撕衣服的撕衣服,倒水的倒水,有的实在找不到水,就往布上撒尿捂住口鼻。
湿布料确实管用,吸进去的空气不再那么呛人,咳嗽止住了一些。
可湿布能捂嘴,却捂不住眼睛!
烟里的辣椒素和硫磺无孔不入,一睁眼就像被针扎,眼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