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料填入铁筒,压盖顺着十二根铁签稳稳落下,长木柄“咔”地一声压到底。
手腕一转,十二根铁签齐齐拔出,活底板往上一推,一块圆柱似的黑煤稳稳落在木板上。
十二个圆孔,整整齐齐,从上通到下。
阳光落在煤块上,远远一看,还真像个黑蜂窝。
众人“嚯”了一声。
刘文泽一挥手:
“抬炉子,试烧。”
院子里早就备了一口旧煤炉,新煤块搁进去,底下塞一把引火草,火折子一点,草绒先着,火苗顺着十二个孔往上钻。
起初还有一点白烟,没过多久,烟越来越淡,炉口竟然透出一层稳定的蓝火。
赵铁匠把一壶凉水坐上去。
众人围着炉子,谁也不说话,只听见火舌轻轻往上抽的“呼呼”声。没过一刻钟,壶嘴竟冒了白汽。
整座工部院子顿时炸了。
“着了!”
“真没多大烟!”
“这一块怕不是能顶小半筐煤球!”
一个年轻匠人伸手想摸,被赵铁匠一巴掌拍回去:
“不要手了?这是火,不是你媳妇的手炉。”
众人哄笑,风雪里的死气一下散了大半。
王茂荫却没笑。他蹲在炉边,看得越久,脸色越凝重。
刘文泽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
“王大人,别光看火,算账吧。”
王茂荫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翻开账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按一百斤成品煤算,用煤粉八十五斤。门头沟煤粉到场价,眼下官府清道直运,一斤四文,共三百四十文。黄土十五斤,连运带碎,四文半。”
“从门头沟运进城,脚力、驼队、清路折算,八十文。拌料、压制、翻晒人工,七十文。烘干折损二十五文,模具损耗十五文,售卖看管二十文。”
算盘珠子一停,王茂荫抬头道:
“一百斤成本,五百五十四文半。”
富隆听得嘴角直抽:
“王大人,半文也算?”
王茂荫面无表情:
“赈灾的账,半文也是钱。”
刘文泽点头:
“售价呢?”
“若按一斤六文卖,一百斤六百文,赚四十五文半。一块煤两斤,卖十二文。”
王茂荫接着说道:
“若是日产两千担,也就是二十万斤,成本一千一百零九银元,售卖可得一千二百银元,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