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举杯对饮,酒液入喉,高俅神色复归凝重。
“只是两成盐利尽数交给一家包揽,传出去,朝堂御史必然群起弹劾,非议四起,于右丞、于我,都多有麻烦。”
蔡京摆了摆手,一脸胸有成竹:“此事不难。
张氏名下本就分立诸多作坊、庄户商号,拆成数家名头出面便是。
这般重利买卖,自然要走官府公榜,行实封投状。”
高俅心中一动,暗道: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公开招标?
大宋居然早已有这套章法,自己又浅薄了......
蔡京往前凑了半寸,声音压得更低:
“流程体面好看,内里关节,老夫自会一一打点周全。
事成之后,所得利润之中,留三成,送至殿帅府中。”
高俅心底暗自感慨,连控标操作这会都玩得明明白白,怪不得后世老说什么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既然要做实这套实封投状的规矩,那便得真讲价,得讲究价高者得。
他略一沉吟,抬眼看向蔡京:“既然走公榜投状,便不能做的太过虚浮。
我以为,拦标价定三百万贯,不算过分。
官家五百万贯占五成股份,朝廷公帑,本就比商贾私财更金贵,作价理应更高。”
蔡京眉头微微一动,在心中飞快盘算。
两成盐利的份额,拦标三百万贯,价钱压得不低,但大桶张家底雄厚,加上盐场往后年年源源不断的收益,依旧大有赚头。
“殿帅考虑得周全。”蔡京缓缓点头,
“三百万贯,可行。
对外便是数家商号竞相出价,公堂拆封,价高者中,满朝文武也挑不出错。
明面上一切合乎法度,底下该怎么分,你我心中有数便是。”
一旁的大桶张垂立在侧,不敢插言,耳朵却把每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口砰砰直跳。
三百万贯的门槛,纵然他家资雄厚,也是一笔极大的开销,但只要拿下盐湖这两成份额,用不了数年,便能连本带利尽数赚回。
大不了他在找几家盐商作团行(组团),那可是盐啊,何愁无销路呢。
再说了只要攀牢高俅这层关系,往后朝野之间,还愁没有别的生意可做。
蔡京今夜自始至终,也没有追问高俅对新旧两法的立场。
于他而言,只要和高俅维持住这份交情,便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