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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入夜之后,江面上的船灯连成一条星星点点的光带,从江心一直铺到岸边。
码头上还有工人在装卸货,吆喝声和木箱落地的闷响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陈国良住的客栈在江边一条老街上,三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他会在这里停留一夜,然后坐船前往金陵。
就在陈国良从后门出来,沿着江堤往东走了一段。
他突然在一处种着几棵老柳树的河滩边上停了下来。
曹悖颐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一只皮箱。
他在江边的石头上坐下,解开外套的扣子,看着江面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船。
大约过了两刻钟,一个戴着草帽的家伙。从江堤另一头走过来。
此人穿着灰布短打,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他的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渔篓,渔篓里装着几条半死不活的江鱼。
看起来就是个刚收工回来的打鱼人。
这家伙走到陈国良旁边,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渔篓放在脚边。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卷烟,叼在嘴上。
“你这渔篓里的鱼都快死了,”陈国良看了那渔篓一眼,“再不放回水里就臭了。”
“臭了就臭了,”那人咧嘴笑了一下,“反正也不是拿来卖的。”
“说实话!”
“这玩意儿就不是我打的!”
“刚才遇到几个敲诈渔民的白匪!”
“老子没忍住,把这几个放晕了!”
“从他们口袋里摸出来一些钱,给了那渔民。”
“白捡来的东西!”
“就当是送给你了!”
“这叫借花献佛!”
只见这家伙把卷烟点着,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江边的夜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这家伙!
还是一样的德性。
艰苦的斗争并没有磨砺掉他的热血与初心。
“你小子就不怕给人家添麻烦?”
“这些……嗯……白匪被你这么一收拾,不得把气都撒在那些渔民的身上了?”
陈国良看着眼前这家伙,打趣道。
“那不是有你小子在吗?”
“这鱼!”
“你可是收了的!”
“擦屁股的时候,不得就由你来做?”
“去去去……”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
“他娘的!”
“你王庸的礼,果然不是好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