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工整地刻着一行小楷:
“宣府秦大帅长生禄位”
陈儒捧着这尊木牌位,双手抖得像筛子。
他战战兢兢地走回堂屋,看了看那尊至圣先师的牌位,咬了咬牙,将秦烈的长生禄位恭恭敬敬地摆在了孔圣人牌位的身旁。
“噗通!”
老秀才整理好衣冠,重重跪倒在地上。
他对着秦烈的牌位,额头叩在青砖上,沉声道:
“秦大帅……老朽愚昧!往日随圣人书乱嚼舌根,罪该万死!是大帅给了我陈家活命的粮,救了我孙儿的命!”
“自今日起,老朽不求朝廷功名,只求大帅岁岁平安,九边永固!”
“嘭!嘭!嘭!”
三个响头重重扣下。
这一夜,在南京城内外的千家万户里,像陈老秀才这样悄悄撤下官府告示、供奉起“秦大帅长生禄位”的百姓,不知凡几。
——
消息传到江南各地,人心震动。
苏州、杭州、湖州、松江……凡是四海商会大船驶过的码头,凡是平价粮与粥棚设立的地方,无不掀起滔天大潮。
江南的茶馆酒楼里,说书先生与读书人的风向全变了。
北方九边,秦大帅推行新政,清丈土地,退伍老兵皆有田耕,穷苦娃娃免费上夜校识字,官吏清廉,军纪严明。
南方朝廷,朱祁镇与权阉内斗不止,西南战乱不休,官兵如强盗般抢掠百姓,朝廷更是一道圣旨又一道圣旨地加派剿饷,把百姓往死里逼。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这朝廷……怕是要完啊。”
苏州城内的一处私塾里,几名年轻秀才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什么叫要完?分明是早就烂透了!”
一名年轻秀才将手中的朝廷邸报狠狠摔在地上,冷声道:
“九边的夜校都能教娃娃算术识字了,朝廷却还在逼着江南的百姓卖儿卖女凑剿饷!若是让秦大帅南下主政,咱们江南的百姓何至于遭这等大罪?!”
“慎言!慎言啊兄台!”
旁边有人劝道。
“慎什么言?!”
那秀才站起身来,指着窗外,“民心在北不在南!如今江南百姓只知四海商会与秦大帅,谁还理会京城里那位?!”
天下士人与底层百姓的人心,如同滚滚东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