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考题,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西南平叛。
这四个字,是用他全家人的鲜血和骨灰写成的!
“以德服人?简直是一派胡言!”
张松林捏紧毛笔,胸中压了许久的悲愤与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再犹豫,蘸满浓墨,在试卷上挥笔疾书。
“西南之乱,非乱于蛮夷,实乱于官贪、兵暴、土司横行也!”
“朝廷平叛,一败于兵无饷,二败于粮道绝,三败于官逼民反!”
他结合自己在湖广的亲身经历,将官兵如何搜刮百姓、土司如何凭借地形割据、长江漕运如何断绝,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他提出了自己的策略:
“西南山高路险,大军征讨,重在粮道。不可指望江南远水,当效法宣府‘以工代赈’,于湖广、贵州要道修筑水泥堡垒,互为掎角之势。”
“对叛乱土司,不可一味围剿,也不可一味抚局。当分化其底层苗民与高层土司——土司要其命,苗民给其田!”
“凡顺从者,废除土司司职,改土归流,分发土地,免税三年;凡抵抗者,集中新式火器,破其山寨,绝其粮草!”
“粮饷之来源,不可强征民粮。当由四海商会入驻,开矿建坊,以滇铜、川盐之利就地筹饷,兵商互补!”
一字一句,毫无虚饰。
全是血淋淋的经历,也是切实可行的推演。
张松林一口气写满三张大纸,直到搁笔,手还在微微发抖。
——
两日后,宣府阅兵楼,阅卷大厅。
数十名阅卷官正紧张地批阅试卷。
“这些南方秀才写的都是什么东西?‘朝廷宜颁圣德,感化西南蛮夷’?”
一名老军医出身的阅卷官将试卷扔到一旁,忍不住破口大骂:
“放屁!叛军拿着刀砍人,感化有个屁用!”
另一名新学教研官也摇头叹气。
“算术卷和格物卷答得好的倒是不少,可这策论卷,大多空洞无物。看来这群读书人,真是被八股文毁得太深了。”
就在这时,坐在主考官位置上的参谋长沈文度忽然轻咦一声。
他手里拿着一份试卷,目光越来越亮。
片刻后,竟激动地一拍桌子。
“好!好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