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数字,从萧煜的口中吐出。
斩了多少人,查了多少贪官,追回了多少银两,赈济了多少灾民,修了多少里堤坝,安置了多少流民……
桩桩件件,有理有据,清晰得可怕。
这不像是在做朝堂奏对,反倒像是一个账房先生,在冷酷地念着一本生死账。
大殿之内,百官们听得心惊肉跳。
董青云等老臣,脸上满是欣慰与震撼。
他们知道太子在豫州做了大事,却没想到,做得如此彻底,如此高效!
而晋王与齐王一派的官员,则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子的功劳,太大了,大到了足以压倒一切攻訐与非议的地步。
就在萧煜陈述完他在荥阳、原武等地防疫、复耕的举措,准备收尾之时,一个苍老而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臣,有本要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御史官服的老臣,从队列中走出,手持玉笏,一脸的刚正不阿。
此人乃是都察院的左佥都御史,张怀英,一个出了名的老顽固,以言辞犀利,不畏权贵著称,但朝中之人都知道,他私下里与齐王萧钺过从甚密。
齐王萧钺的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得意。
来了。
萧政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讲。”
张怀英先是对着龙椅上的皇帝一拜,又对着萧煜一拱手,摆足了礼数。
“老臣听闻太子殿下在豫州之功绩,亦是心潮澎湃,钦佩不已。”
“殿下不畏艰险,深入灾区,为国为民,实乃社稷之福。”
他先是高高地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然!功是功,过是过!”
“太子殿下在豫州,杀伐过重,手段酷烈,有失储君仁德之风,此乃大过!”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张怀英却恍若未闻,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愈发慷慨激昂。
“太子乃国之储君,未来之君父,一言一行,皆为天下表率!”
“然殿下在临都县,不经审问,便斩杀守将;在白马津,更是将朝廷亲封的正五品将军程光,说斩就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