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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爱?!”
萧煜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金銮殿嗡嗡作响。
“张怀英!”
他直呼其名,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老御史的身上。
“你安坐于京城庙堂之上,锦衣玉食,可知豫州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你跟孤谈仁爱?”
萧煜上前一步,逼人的气势让张怀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孤在豫州,亲眼所见,洪水滔天,浮尸遍野,千里沃土,尽成泽国!”
“瘟疫横行,十室九空,百姓易子而食,为求活命,甚至啃食观音土,活活胀死在路边!”
“孤亲眼看到,一个母亲,为了不让怀里的孩子活活饿死,将身上最后一块发了霉的干饼塞进孩子嘴里,自己转身,便投了滚滚黄河!”
“你告诉我,这个时候,孤的仁爱,在哪里?!”
“而就在此时!”
萧煜猛地一甩袖袍,指向张怀英,声色俱厉。
“你口中那些‘不该杀’的朝廷命官,在做什么?!”
“临都守将,勾结县令,将灾民们用命换来的救命粮,充作官仓政绩,只为自己的官帽子上添一笔功劳!”
“白马津程光,克扣前线将士的军饷,倒卖能救活十万人的官粮,中饱私囊。”
“甚至打造兵器,意图谋反,想在豫州这片烂地上,做他的土皇帝!”
“河南郡、陈留郡那些官员,阳奉阴违,百般阻挠防疫政令,任由瘟疫扩散,只为了看孤这个太子出丑,好看孤的笑话,好看那数万百姓活活病死!”
萧煜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环视大殿,目光扫过那些脸色煞白的晋王、齐王党羽。
“孤且问你们,他们的心,是什么做的?他们的血,是冷的吗?!”
“你让孤跟这些畜生讲仁爱?讲法度?”
萧煜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无尽的鄙夷。
“孤再告诉你,张怀英!也告诉你们所有人!”
他猛地转身,面向龙椅上的萧政,朗声说道:
“父皇在此!这大燕的朝堂之上,可以有政见之争,可以有派系之别,父皇圣明,容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