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和临风去后,堂屋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午后的光线不算很亮,从雕花的窗棂缝隙里渗进来,与室内昏黄的烛火交织成明明暗暗的光影。
被集中看管在堂屋一角的官员们挤作一团,像一群待宰的鹌鹑,个个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只有沈遂被单独捆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官袍皱巴巴的,早已失了知州的体面。
他时不时挣扎两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却被临雪一个冷眼扫过去,便又僵住不敢动了。
明恒揉了揉眉心,目光从那群官员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那个先前膝行献账的高瘦通判身上。
“你,来回话。”
那通判闻言,连忙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明珠这才得空仔细打量他——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清癯,官帽下压着的两鬓已经微微发白,像是早生的霜。
他样貌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风骨,即便在这般狼狈的境地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单从这面相上看,此人说话的可信度便多了几分。
明珠看向明恒,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
明恒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这陆远,可用。
“下官陆远,见过世子殿下。”陆远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坐吧。”明恒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语气竟温和了几分,“刚才跟着那些人跪了许久,也累了吧。来人,给陆大人上盏茶水。”
话音落下,一道玄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近前。
谢十七拎着茶壶,步履沉稳地走到陆远身侧,手腕轻转,斟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的桌几上。
茶香袅袅升起,在这紧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陆远连忙欠身道谢:“多谢世子,多谢这位大人。”
他这一坐,那些被看管着的官员们便纷纷偷眼望过来,脸上的神情各异——有艳羡的,有嫉妒的,也有暗暗松了口气的,仿佛陆远这一坐,便坐出了一道分水岭,将他们这些“待罪之身”与这位“新贵”彻底划开了界限。
“本世子适才粗略翻看了一下这本册子。”明恒抬手,将桌上那本记载着沈遂挪用州府财物的账册拿在手中,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