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着账本的纸页,“你早就开始暗中整理这些账目了?”
陆远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恭声回道:“回世子的话,下官之前负责州府的库房与账目往来。自几年前沈遂开始挪用公账、假借各种名目挪用钱财,下官便多留了个心眼,暗中整理这些。只是这么多年,下官不敢让这本账现世,唯恐为自家招来杀身之祸。”
他说到这,苦笑了一声,眼角的细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刻:“今日得知世子与郡主大驾象州,下官觉得……或许是时候了。”
“有备而来啊。”明恒的神色终于是缓和了许多,他将账册轻轻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本世子是该谢你。”
“殿下言重了,这是下官该做的。”陆远连忙起身,又要行礼。
“坐吧,不要拘束。”明恒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本世子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陆远这才重新坐了回去,双手平放在膝上,姿态端正。
明珠歪了歪头,忽然开口,声音娇憨软糯,仿佛只是出于天真好奇:“陆大人,你刚才说怕为自家招来杀身之祸,是觉得沈遂会杀你灭口吗?”
她这一问,语气轻快,与方才质问沈遂时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堂内众人听得一愣,有几人甚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道这位郡主果然年纪小,心思单纯得很。
陆远却不敢怠慢,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回郡主,沈遂固然心狠,但下官怕的,倒不全是他的官威。”
“哦?”明珠挑了挑眉,“那是怕什么?”
“怕的是仙女娘娘的那群信徒。”陆远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提及了什么忌讳,连面色都凝重了几分,“郡主有所不知,那仙女娘娘在象州经营多年,信众极多,其中不乏一些十分狂热的。他们视娘娘为神明,容不得旁人说半句不敬之言。”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堂屋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就拿这宅子的原主人来说吧。这户人家姓周,是象州城颇有名望的书香门第。周家的小公子年少气盛,曾在醉月楼饮酒时嘴欠,说了几句冒犯那仙女娘娘的话,说这娘娘装神弄鬼,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结果接下来一连数日,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