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苟。
就是手里那块真丝帕子上,又多了一大块刚擤完鼻涕的黄水印子。
“霍老头,你懂个屁,大外孙和外孙女金贵着呢。”
洛敬山吸溜了一口酽茶。
茶杯口上结着一圈褐色的茶垢,他也懒得擦。
“那钻石往后给丫头当首饰,多体面。”
他拍了拍旁边一口大铁箱子。
“瞧见没?这是我找人从瑞士连夜空运过来的机械金鸡。”
“上满弦,能自个儿在地板上尥蹶子,叫得像真鸡一样清脆。”
“这才是上等人的玩具。”
霍震霆斜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拍起一阵淡淡的干皮和土屑。
“老子送的是实落东西。”
“林副官,把大总统送的那尊金娃娃抬上来!”
林副官擦了把鼻涕,甩在旁边的草丛里。
“大帅,那金娃娃太重了,得四个兵抬,刚才把偏厅的门框都给挤变形了。”
“变形就变形!老子有的是大洋赔!”
霍大帅得意地一叉腰。
“这金娃娃少说也得有一百斤重,往后给孙子当压手石,结实!”
洛砚舟从偏厅里走出来。
他手里捏着把算盘,算盘珠子都磨得掉了漆。
“大帅,亲家,你们先别争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沾着一个显眼的油手印。
“上海滩那几家洋行送来的礼单,我刚粗粗算了一下。”
他吸了口冷气,嘴角有些发酸。
“三十条商船,光黄金就有五百万两。”
“加上南非的钻石,波斯的地毯,还有洋行在南城的所有地契。”
“这批礼物的价值,林林总总加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能把咱们整个江南政府,连同北方的底子全买下来。”
洛敬山听了。
他大声咳嗽了两声,把一口老痰“呸”地吐在墙角。
“少见多怪。”
“老子的大外孙,值这个价。”
“等会儿,蒋委员长那边的使臣也该到了,林副官,去门口看着,鞋底子脏的别让他们进来。”
林副官看了看自己沾了泥巴的皮鞋。
“得咧,我这就去。”
卧房里。
新房的红被子已经被撤下去了,换上了素净的竹席子。
空气里有一股子淡淡的奶膻味儿,混着婴儿爽身粉的香气。
洛清晚坐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