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棉布睡裙,头发有些散乱。
这一个月,她被霍霆霄和吴神医逼着在屋里坐月子。
连地都不能沾。
她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长出青苔来了,身上一股子酸臭味。
“春桃,水烧好没有?”
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后背。
“老娘再不洗澡,身上就要长虱子了。”
春桃端着个铜盆走进来。
铜盆里的热水直冒白烟,帕子上还挂着根没理干净的黑线头。
“大小姐,您就忍忍吧,吴神医说了,月子里沾冷水,往后老了骨头疼。”
春桃把铜盆在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再说了,今儿是小少爷和小小姐的满月酒,外头可热闹了。”
“大元帅给两个小家伙做新衣裳,乔师傅在后头眼睛都快缝瞎了。”
洛清晚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家伙。
一个月过去,两个红皮小猴子已经长开了。
皮肤白白嫩嫩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白里透着粉。
大儿子正在睡觉,小嘴一砸吧,吐出一个晶莹的口水泡。
二女儿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直转,小腿在襁褓里使劲蹬了蹬。
洛清晚心里微微一软。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那头稀疏、有些发黄的软毛。
“这衣裳,真丑。”
她捏着女儿身上那件大红色的丝绒小衣。
那衣服上用俗气的金线绣着个比巴掌还大的双喜字,土里土气的。
“乔师傅年纪大了,眼光跟大帅一个样,就喜欢大红大绿。”
洛清晚叹了口气。
她走到桌边,翻开她的私人设计图册。
图纸有些发皱,上面沾着一小块干掉的红泥印。
“春桃,去把我前天画的那两张图纸拿来。”
“就是那件用白蕾丝接袖的连体棉服,还有小马夹。”
“让乔师傅照着那个改。”
春桃一听,眼睛亮了。
“得咧!还是大小姐的眼光好!”
“洋人街上那些个小孩衣服,都没咱们的一半好看。”
霍霆霄这会儿光着膀子从外头闯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个泥糊糊的油纸包。
油纸往外渗着油,滴在西装裤腿上。
一进屋。
他身上那股子生黄瓜和出汗后的酸臭味,瞬间把屋里的奶香味给盖了过去。
“媳妇!快瞧意,我从城南顺来的酱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