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愣住了。
他拿小拇指去掏耳朵眼。
指甲盖里抠出一大块黄澄澄的耳屎。
他顺手把耳屎弹在旁边的红木椅子腿上。
“媳妇,你发癔症了?”
“什么五年经济计划?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霍霆霄大嘴咧开,露出一排被劣质旱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牙缝里还塞着半截韭菜叶子。
他拿大拇指去抠那绿叶子,抠得牙龈直冒血丝。
“这打仗抢地盘老子在行,经济是个啥鸟东西?”
“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枪使?”
洛清晚一脚踹在他小腿的迎面骨上。
军靴的硬底子撞在骨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霍霆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抱着小腿直蹦跶。
“闭上你的臭嘴。”
洛清晚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黄泥巴。
她觉得脖子后面刺痒,伸手进去使劲挠了两下。
挠出几道红红的血印子,指甲缝里塞了点皮屑。
洛清晚把那份大总统留下的盖章批文揉成一团。
随手扔在脚底下的烂泥印子里。
“打仗打仗,你脑子里装的全是马粪?”
洛砚舟趴在桌子上,累得直喘粗气。
他镜片上全是一圈一圈的油手指印。
他拿袖口使劲擦,结果越擦越花,干脆摘下来扔在算盘边上。
“晚晚,这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了。”
“咱们洛家的金库也塞满了,你还要折腾啥?”
洛敬山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嘴里喷出一股子隔夜大蒜和发酵茶水的馊味。
他拿那块沾满黑鼻涕的真丝手帕擦了擦眼角分泌出来的黄眼屎。
“就是啊闺女,爹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咱们就关起门来,过几天安生日子成不?”
霍震霆把破布鞋脱了。
光着脚丫子在炕沿上抠脚。
大脚趾头缝里的黑泥被他抠出来,揉成个泥泥蛋子,随手弹在地上。
“儿媳妇,咱们霍家三十万大军在手里攥着。”
“谁敢不服,老子一炮轰了他娘的。”
老头子把抠完脚的手在裤裆上抹了两把。
“让弟兄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舒舒服服过日子不行吗?”
洛清晚冷笑了一声。
她走到桌边,抓起一个干瘪的冷馒头。
馒头皮上沾着一点老鼠屎一样的黑灰。
她不在乎,直接掰开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