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光着膀子,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抱着那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子。
铁家伙死沉,压得他肩膀上的皮肉泛起一片紫红,勒出一道深沟。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吼,唾沫星子喷在前面的青石板上。
重机枪的铁轱辘碾过门槛,刮蹭掉一大块红漆,露出里头白生生的木头茬子。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震得人牙根直发酸。
林副官在后头撅着大屁股,呼哧呼哧地推着沉甸甸的弹药箱。
箱子角磕在台阶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把指甲盖掀翻。
大门外。
财政部派来的王司长正捏着张盖了红戳的封条。
他那一身灰色呢子中山装熨得笔挺,连个褶子都没有。
脚上的黑皮鞋擦得锃亮,沾了点泥水,他正嫌弃地拿手帕擦。
“洛小姐,这可是大总统亲自签发的手令。”
王司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头闪着算计的光。
他手里那把刷浆糊的刷子还在往下滴答白浆。
“违抗中央政令,这罪名你们洛家可担不起。”
洛清晚靠在门框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跟军靴上沾着的一块干狗屎。
在门槛上使劲蹭了两下,把臭味蹭掉。
“担不起?”
她从兜里摸出个压瘪的烟盒,抽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
“老娘拿十个亿出来修桥铺路,你们这帮吸血鬼闻着味儿就来分赃。”
“打着查账的名义贴封条,真当我是开善堂的?”
她划了根火柴,“哧”的一声点燃。
刺鼻的硫磺味儿钻进鼻腔,她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圈。
烟雾喷在王司长那张擦了雪花膏的白胖脸上。
王司长被呛得直咳嗽,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洛清晚,手指头直打哆嗦。
“封条我今天必须贴!来人,给我上!”
几个穿着黄皮军装的宪兵端着枪,磨磨蹭蹭地往前凑。
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直往霍霆霄手里的那挺重机枪上瞟。
“贴你大爷!”
霍霆霄一脚把弹药箱踹开。
黄澄澄的子弹带拖拉在泥地上,沾满了烂树叶子和黑泥。
他大拇指猛地一压击锤,“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