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窜起一股子凉气。
他走到水池子边。
直接把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
冰冷的水柱子浇在头顶上,冲刷着他一头一脸的汗泥。
水流顺着他结实的后背往下淌,把军裤腰都给弄湿了。
他猛地抬起头,像落汤狗一样甩了甩脑袋。
“他奶奶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底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这三千吨钢材就当喂狗了?”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红砖墙上。
砖头渣子簌簌往下掉,他的指关节擦破了皮,渗出几丝血丝。
洛清晚走过去。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半旧的白手帕。
手帕上还带着点她常用的桂花胰子香味。
她抓过霍霆霄那只流血的糙手,胡乱地把手帕缠在他的指关节上。
打了个死结。
“谁说要咽下去了?”
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大兵,这天下虽然是他们的天下。”
“但南城,是老娘的南城。”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狠。
“他们不是喜欢玩断粮断供的把戏吗?”
“老娘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霍霆霄任由她抓着手。
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渐渐亮起了一团狂热的火。
“媳妇,你打算咋整?”
洛清晚松开他的手。
她走到院子中间,脚尖踢开一块碎煤渣。
“大总统靠什么养活他手底下那几十万兵?”
“靠江浙一带的税收,靠上海滩的洋行款子。”
她转过身。
“得咧,从今天起。”
“洛家所有的商船、货运站,全部停运南京方向的物资。”
“南城商会名下所有的银行,冻结中央军的全部军饷结算。”
林副官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鼻涕都忘吸了,直愣愣地看着洛清晚。
“夫人,您这是……要断了南京的粮草啊!”
“这要是闹大了,南京那边真会发兵打过来的!”
“让他们来!”
霍霆霄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
他大跨步走过去,一把将洛清晚搂进怀里。
湿漉漉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呢子大衣,弄得大衣上一片水渍。
他低下头,不管不顾地在洛清晚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
发出“吧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