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
他猛的低下头,用额头重重抵住了她的额头。
“砰”的一声闷响,撞的林晚有点晕。
两个人的呼吸在安静中缠绕。
林晚闭上了眼。
她感觉到了他的承诺,也感觉到了那种藏在骨子里的绝望。
“老子不会让你死。”
陆峥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他闭着眼,嘴唇快要贴上她的,“八点十分。给我十分钟。十分钟一到,炸弹失效。”
他猛的睁开眼,眼里的疯狂让人害怕。
“十分钟后,如果佐藤不放人,老子就引爆备用炸药,把极司菲尔路广场炸个底朝天。”
林晚看着他,嘴角终于拉开一个很淡的笑。
“好。”
早上六点。
天刚亮,雨又开始下了。
林晚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风衣。是陆峥从印刷厂的旧柜子里找出来的。风衣很大,穿在她身上晃晃荡荡的,正好能遮住左肩厚厚的绷带。
她坐在桌边,用右手单手拆开那把掌心雷。
擦拭,上油,重新装好。
咔哒。子弹上膛。
陆峥站在门口,穿上了一件黑色皮夹克。他把两把勃朗宁手枪插进腰里,又往大腿上绑了两把军刺。
“走了。”
陆峥推开铁门。
冷风和雨丝一下子灌了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雨里。
霞飞路和极司菲尔路是两个方向。
在一个岔路口,两人都停了下来。
“十分钟。”陆峥看着她,雨水顺着他下巴的线条往下淌。
“十分钟。”林晚点头。
两人没拥抱,也没告别。
他们同时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极司菲尔路广场。
雨下的很大,整个广场都是灰蒙蒙的水汽。
广场四周,两百名日本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这里围的死死的。
三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高处,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广场中央。
广场正中间,立着一根生锈的铁柱子。
佐藤正宏穿着笔挺的日军军服,披了件黑色雨衣,站在铁柱旁边。
他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杯子边上一点雨水都没有,因为头顶有把大黑伞给他撑着。
“课长,还有十五分钟。”小林副官看了眼手表,低声说,“‘青瓷’会来吗?”
佐藤喝了口红茶,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