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紧绷的下巴。
陆峥清理伤口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眼。
昏暗的油灯下,他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那双眼里很平静,没有了平时的伪装,也没有了杀人时的狠厉。
梆——梆——
远处街上,更夫敲响了凌晨四点的梆子。
离佐藤说好的八点钟广场死局,只剩四个小时。
林晚收回手,搓了搓指尖沾到的灰。
“四点了。”她的声音很轻,也很稳,“我说,你听。”
陆峥没出声,就这么看着她,手里的镊子捏的很紧。
“八点,我去极司菲尔路广场,拖住佐藤。”林晚说的很平静,像是在商量早饭吃什么,“你拿着透光纸,去霞飞路地下水厂的管网。图纸上说,双回路水银炸弹的起爆中枢就在那。”
陆峥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广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佐藤要见的是‘青瓷’。”林晚看着他,“我不到场,他会直接按起爆器。法租界几十万人,还有那些没撤走的抗日学者,都得死。”
当啷!
陆峥猛的把沾血的剪刀和镊子砸在铁桌上。
剪刀弹起来掉在地上,响声刺耳。
“你他妈又把自己当诱饵!”陆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椅子。
“林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特别不值钱?!”
他猛地转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两人贴的很近,呼吸里都是血腥味和冷香。
“广场上两百个宪兵!三挺重机枪!”陆峥红着眼,死死盯着她,“你肩膀都烂成这样了,枪都拿不稳!你拿什么拖?用嘴拖吗?!”
“我有我的办法。”林晚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如果炸弹哑火前,佐藤开枪了呢?”陆峥的声音发着抖,他逼近了问,“如果我还没剪断那根该死的线,你就被他们打成筛子了呢?!”
空气好像停住了。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她知道,这个在军统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是真的害怕了。
怕她会死。
“陆峥。”
林晚迎着他发烫的视线,声音很轻,但像一根扯不断的钢丝。
“如果我死了,你替我把这盘棋下完。”
陆峥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血色更重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