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一个的圈出来。
笔尖落在纸上,力道大得几乎戳破了纸背。
三个圈,四个圈,五个圈。
当五个坐标全部标出来时,林晚的手指僵住了。
铅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掉进了地上的水洼里。
这五个坐标连起来,正好形成一个圈。这个圈的中心,就是法租界最大的地下水库。
“不是炸药……”林晚死死盯着那张地图,喉咙发紧,“他不是要炸平法租界……”
炸药只是引子。
佐藤真正的目的,是炸毁水库的承重墙,放水淹城。这五个坐标,是地势最低的地方。一旦水库决堤,这五个人口最密集的避难所,十分钟内就会被彻底淹没。
几十万人,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老畜生……”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林晚身后响起。
林晚猛地回头。
陆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单手扶着门框,右肋的纱布又渗出一大片暗红色。他连站都站不直,但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
他光着膀子,胸膛上全是汗,每喘一口气,肋骨的伤口都跟着扯动。
“你什么时候醒的?”林晚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在你画第三个圈的时候。”陆峥的声音很沉。
他松开门框,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林晚身后。
地下室的风吹进来很冷,他身上的热气却烫得吓人。他低头,目光越过林晚的肩膀,落在那些被圈出来的坐标上。
“圣玛利亚收容所……”陆峥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那里头,全是淞沪会战退下来的残兵,还有几千个要饭的孤儿。”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木桌晃了一下,煤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
“他妈的!”陆峥眼里的杀气,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要喷出来,“打不过军队,就拿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刀。这帮畜生,根本没想给自己留后路!”
林晚没拦他。她看着那张残页的末尾。
纸的边缘烧得乱七八糟,在执行时间的落款处,年份和月份都烧成了灰。
只剩下一个汉字。
【明】。
“明天。”林晚的声音很冷,“或者说,就是今天。”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
地下室里死一样安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