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

陆峥转过头，看着林晚。

她脸上的伪装早就被雨水冲干净了，左肩的血还在往外渗，整个人看着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打算怎么办？”陆峥盯着她。

“这份计划不完整。”林晚伸出右手，手指按在那个【明】字上，“水库的爆破点有三个，残页上只写了位置，没写引爆的顺序和方式。如果乱拆，只要剪错一根线，水还是会灌进去。”

她抬起头，直视陆峥的眼睛。

“我要完整的计划书。”

“在哪？”

“佐藤手里。”林晚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苏媚刚才说，佐藤没死，被送进了日军陆军野战医院。他那么多疑，真正的底牌肯定在自己身上，绝不会交给别人。”

陆峥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疯了。”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日军的野战医院！里面全是荷枪实弹的宪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现在这副样子，拿枪的手都在抖，你拿什么去抢？”

“我没抖。”林晚把右手举到他面前。

手指很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确实一动不动。

“而且，我不需要硬抢。”林晚看着他，“苏媚说他下令调76号的档案。这说明他醒了，急着确认我的身份。如果，我主动把‘林文书’送上门呢？”

陆峥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以为他还会信你？”

“他不信。”林晚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但他自负。只要我装得足够像一个走投无路，去求他庇护的叛徒，他一定会见我。只要能靠近他三步之内，我就能拿到东西。”

“然后呢？”陆峥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子几乎把她整个罩在影子里，“拿到东西之后，你怎么出来？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野战医院？”

“我能。”林晚没有退，仰起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巴，“只要你在外面，给我撕开一条口子。”

两人离得极近。

陆峥身上的血腥味和酒味，混着发烧的热气，全扑在林晚脸上。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翻滚着愤怒，绝望，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他没有再劝。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认定的死路，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