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在东。
一会儿在南。
下一秒。
又沉进他们脚下。
罗天成抬起头。
“这老狐狸……”
“把整片地都当成罗盘转了。”
陈不凡手中的安全帽突然剧烈震动。
灰白命线从泥地中猛地拔出。
穿过荒草。
越过厂墙。
最终。
笔直射向最高的水泥筒仓。
所有人同时抬头。
筒仓顶部。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边缘。
两条腿随意垂着。
身上的宽松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头发又长又乱。
像很多天没有洗过。
脚边扔着一双沾满泥的旧布鞋。
一只手里拎着酒壶。
另一只手。
托着一面边角磨损的旧罗盘。
看上去。
不像什么风水高手。
更像一个喝醉后。
随便爬上工地睡觉的落魄老头。
王天豪眯起眼。
“上面是不是有个流浪汉?”
没有人回答。
那道人影低着头。
酒壶在手里轻轻晃动。
里面已经所剩无几。
他仰头喝了一口。
一滴酒顺着壶嘴落下。
从几十米高空坠落。
啪。
酒滴砸在筒仓顶端。
罗天成脚下的泥地。
却同时浮出一道湿痕。
酒气散开。
整片荒地骤然安静。
风停了。
草不动了。
连传送带上的铁皮摩擦声都在这一刻消失。
下一秒。
所有车辆同时熄火。
车灯熄灭。
手机黑屏。
对讲机中断。
直播画面也在瞬间布满雪花。
世界仿佛只剩筒仓顶端那道邋遢身影。
以及他手中缓缓转动的旧罗盘。
罗天成竟愣在了原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对方没有结印念咒。
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用一滴酒。
便压住了方圆数百米的地气。
罗天成咬住牙。
将命气灌入掌心。
可力量刚刚落地。
泥土深处便传来一声沉闷震动。
咚!
像有人在地下。
敲了一下巨大的鼓面。
罗天成掌中的命气瞬间被震散。
整条手臂猛地一麻,伤口当场崩开,鲜血沿着绷带渗出。
他向后退了半步。
筒仓上的人影没有看他。
只是随手抬起罗盘。
盘面朝上。
停了一瞬。
随后。
缓缓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