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那门前的旧矿灯,灯罩锈穿的边缘上趴着一只干死的石蛉,被灯芯残油粘在铁皮表面,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村长布伦的屋子已经封闭许久,屋里这个人锁了裂窟的门,也锁了自己,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裂窟侧口在裂谷下半段一处碎石坡后面。
一进洞,空气里那股矿物味就来了,和几天前在地热裂缝里闻到的一样,只是更浓,浓到甚至有些呛嗓子。
石壁上的矿盐结晶在黑暗里泛着霜白色,整条洞道像在地底下慢慢呼吸。
公孙锡抬起右手,光亮术的光球从掌心升到洞顶,冷白的光沿洞壁铺开,矿盐结晶的反光把整条通道照出了层次,凹处暗凸处亮。
妮薇看到这一幕愣了几秒,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洞顶高处的几只石蛉被光惊动,翅鞘擦过石壁发出几声干燥的窸窣,很快又安静下来。
入口进去不远有一处浅池,热泉水从岩隙往上涌,水面泛冷调反光,池底暗得看不透。
池边石壁上长着矿粉结晶,温泉蒸发后留下的盐壳,颜色从纯白到灰褐分了三四层,手指一碰就会脱落。
公孙锡蹲在池边用水囊装了些许热泉。他用一块干布将矿粉刮下来,粉末细得沾在指尖上拍不掉。
两样各包了一份放进鞍袋,再加上之前在桥冢收集的鬣兽肌腱,山眠药剂便有着落了。
他在池边多停了片刻,池水边缘的石板上落着一小撮灰褐色的碎屑,形状不规则,被水汽浸得半干。
碎屑底下压着一截细小的兽骨,骨头上留着被啃过的凹痕。
碎屑的灰褐色和他在地热裂缝石环旁边看到的那层被熏焦的草根一样,烬脉草生长环境里的矿物残留和裂窟池水里的沉积物成分一致。
这株草本身就是从同一地热矿脉长出来的,不是巧合。
妮薇领二人来到守泉人那个旧石室,铁门锈住了,门缝被矿盐结晶封了半截,白霜从门闩位置一直爬到脚踝高度,在门框底部形成了一小片钟乳石状的结晶壳。
公孙锡用岩锤钢刀背敲了敲,这扇门锁得结实,不是轻易能够破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