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成血色。
然后,猛然熄灭。
一切归于黑暗。
萧华雍愣在原地。
他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灼热的气流,体内那困了他十年的剧毒,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消融、瓦解、消失。
经脉通了。
穴位开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通透的感觉——像被囚了十年的人,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是拼了命地撞那扇门。
一次又一次。
直到门上的机括在暴力下崩裂,石门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
密室中央,阵法的纹路彻底暗淡,只剩一片焦黑的痕迹。
今棠躺在正中间。
白衣被血浸透,像一朵开败的红梅……她的脸毫无血色,安静得像睡着了。
眼尾那颗泪痣还在,却再也不会有泪珠从那里滑落。
萧华雍跪在她身边,将她抱起来。
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人。
他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天亮了。
天圆带人冲进密室时,脚步骤然钉死在入口。
他看到萧华雍坐在满地焦痕中,怀里抱着今棠,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一寸都没动过。
可他的头发变了。
昨日还是黛色的长发,此刻白得像落了一头的雪,在晨光里刺目得不像话。
天圆的眼眶一酸,单膝跪地。
“殿下……”
萧华雍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泪。
可那双凤眸里空空荡荡的,像一座烧尽了的城,什么都不剩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她的血。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他白得骇人的发上,照在她安静的脸上。
“孤要登基。”
地上那封从门缝里递出的信,被晨风吹开一角。
信纸上,是一行清秀的小字,墨迹旁有浅淡的血痕。
那是足以覆灭三座王府的铁证,是她用命写完的最后一笔棋。
萧华雍没有看那封信。
他只是抱着她,在满地废墟里,等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