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从未赋予南京守备擅调卫所、私自动银的权力,更没有另奉宗室监国之语。”
朱由检转头看向徐光启。
“徐爱卿,再看看那半张新纸。”
徐光启上前捧起文书,迎着烛光仔细观察纸张纹理。
“回皇上,这半张纸确实有问题。”
朱由检敲了敲桌面。
“说具体些,别跟朕卖关子。”
徐光启指向拼接之处。
“真正的残页是宫中旧用澄心堂纸,纸纹细密。这张新纸的纤维中却掺有细竹丝。”
“臣已经核对宣州纸坊抄造簿与宫中进用档,此种竹丝新样纸是今年九月才开始抄造。先帝八月驾崩,绝不可能在九月之后的纸上留下遗命。”
朱由检一掌拍在桌上。
“好。拿九月之后才有的纸,续写八月之前的遗命。韩赞周真当朕是傻子?”
他转头盯着刘若愚。
“刘若愚,你是司礼监出来的老人,再给朕看看那段新写的正文。”
刘若愚立即跪下,双手捧过文书,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皇爷,新写的部分漏洞极多。”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新纸的用印摹痕上。
“第一,先帝密旨从来不用‘奉天承运’起头,只写‘朕谕’。”
“第二,真正的下半页留有司礼监暗记与李永贞花押,新纸却没有对应编号。”
“第三,新纸上的印痕并非重新盖印,而是用旧印拓样转摹。印痕边缘浮虚,朱砂没有吃进纸中。”
刘若愚停顿片刻,说出最关键的一点。
“宫中保存的残页,与韩赞周文书中那半张旧纸拼合之后,原旨已经完整。真正的密旨只命人保管三十万两,以备嗣皇南幸。”
“至于授权南京守备、另奉宗室监国之语,全是后来写在新纸上,再强行拼接进去的。”
朱由检听完,缓缓靠回椅背。
“这便对了。”
“韩赞周手里那半张旧纸是真的,因为那是先帝密旨的残页。与它拼在一起的新纸、新字和新遗命,却全是假的。”
“他拿先帝留给朕的保命银,养成自己的钱庄、船队和私兵。如今事情败露,又想拿半张真旨替半张假话撑腰。”
张嫣在旁边轻声叹息。
“韩赞周已经被逼到绝路。南京那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