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城外三十里,官道上黄沙卷过车轮。
一支绵延两里的车队缓慢前进,车上堆满麻袋,深深的车辙压进泥地,许久没有回弹。
这是皇商局从山东紧急收来的三千石平价粮。
领队的右佥都御史卢象升没有穿官服,只套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马背旁挂着厚背长刀。
“都把精神提起来,天黑以前必须进通州!”
他回头喊了一句,队伍里立刻响起车夫和军士的应声。
山东粮商赵掌柜缩着脖子赶到马旁,手里的缰绳已经被汗水浸湿。
“卢大人,咱们真能平安进京吗?”
卢象升侧过脸。
“怎么,赵掌柜怕了?”
“能不怕吗?”赵掌柜抹掉额头的汗,“京城那三十七家粮铺已经放话,谁敢把粮卖给皇商局,便是砸他们的饭碗。”
“这几日路上也不太平,好几支散商的粮车都被劫了。”
卢象升握住刀柄,拇指在刀镡上碰了一下。
“有人受伤吗?”
“死了两个车夫。”
赵掌柜的声音低了下去。
“前天,同安粮铺的车队被劫在白河渡口,粮食让人烧了,车夫被打断腿丢在路边。另一个没撑住,当晚就断了气。”
卢象升拍了拍马颈。
“本官在这里,谁也劫不走这批粮。”
“朝廷免了你们的关津税,又用足色银元现结。你们只管把粮送到地方。”
赵掌柜刚张开嘴,前方山坡上已经传来一声尖利的响箭。
箭声未落,两侧高坡冲下百余名蒙面汉子,钢刀和长矛在日光下乱晃,直扑车队。
领头的独眼汉子抡起大刀,指向满车粮袋。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识相的留下粮车,老子饶你们一条命!”
赵掌柜双腿发软,膝盖磕在泥地上。
“完了,真碰上劫道的了!”
卢象升翻身下马,靴底踩住一块松动的碎石。
他摘下长刀,刀鞘撞在马腹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千里。”
独眼汉子举刀的手停了半拍。
“你管老子叫什么?老子是黑风寨当家!”
卢象升朝他走去。
“装什么山贼。”
“你握刀时沉肘护肋,起手用的是京营操刀的路数。山贼没这样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