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擦着冷汗。
“若贸然将账册押送京城,钱庄可能发生挤兑,江南商路也会受到牵连。”
“放屁!”
朱由检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炭盆里的火星都跳了起来。
“韩赞周算什么东西?一个守备太监,也敢教朕怎么查账?”
“你看他最后写的是什么!”
朱由检指着奏疏。
“他说朝廷不可只知追赃,应安抚江南商贾,否则商路断绝,人心恐变。”
“这不是上奏,是在拿江南的钱粮威胁朕!”
毕自严趴在地上。
“皇上,韩赞周在南京经营多年,与织造、钱庄、漕运都有来往。他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在替整张利益网出声。”
“他们赌朝廷缺钱,也缺粮,不敢真让江南银路停摆。”
朱由检冷笑。
“赌?”
“朕便让他们看看,谁押得起这条命。”
他走回御案,抓起朱笔。
“毕自严,传户部行文。”
“自即日起,停拨一切经南京涉案钱庄承兑的官银,取消其替朝廷汇解税银、军饷的资格。”
毕自严脸色一变。
“皇上,若全部停掉,南方银路会乱,军粮与赈济款也可能送不下去。”
“朕什么时候说要断军粮和赈济了?”
朱由检瞪了他一眼。
“正常军粮照拨,赈济粮照运。另设押运路线,由户部、漕司和锦衣卫三方交割,不再经过涉案钱庄。”
“朕封的是他们藏银子的手,不是百姓吃饭的嘴。”
毕自严连连磕头。
“臣明白了。只断涉案钱庄的官银生意,不断民间粮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
“锦衣卫百户李若琏,有十万火急塘报呈上!”
“让他进来!”
李若琏甲胄在身,满头是汗地冲进殿中,单膝跪地。
“启禀皇上!南京暗桩急报!”
“六日前清晨,汇通号、裕民钱庄和四海会票庄同时闭门。”
朱由检眯起眼睛。
“想跑?”
“锦衣卫盯梢的人看见,三家钱庄后院停了上百辆大车,正在装运现银。”
“车队分往镇江、瓜洲和长江口。他们打算水陆并进,将现银分批转往福建及外海。”
“一旦现银运走,钱庄便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