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永琪也没有催她,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刚好够放下一只空碗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
夜风从院墙上方掠过,把檐角那串风铃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细响,随即又归于安静。
过了片刻,萧云侧过头看了永琪一眼。
“月底的话,还有半个月。”
永琪也侧过头看向她,像是在等她说完。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这半个月里,能多聚一次,便多聚一次吧。”
永琪伸出手来,在她搁在膝头的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
“好!”
萧云看向永琪,“永琪,你说人长大了,是不是就要经历别离了……”
永琪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把手从她手背上移开,然后侧过身来,伸出手臂,把她的肩膀轻轻拢进自己怀里。
萧云的头靠进他肩窝时,她先是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慢慢松了下来,额头抵住他的颈侧,没有抬手回抱,但也没有退开。
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把话说稳了的笃定。
“人长大了确实会经历别离。但你不会一个人经历。我永远在。”
萧云没有说话,依然靠着他的肩窝,指尖轻轻攥住了他衣襟边缘的一小片布料。
永琪感觉到那道极轻的力道,没有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那盏烛台上,灯焰在微微晃动,把他和她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拢成一道安静的重合。
永琪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依然清晰。
“等班杰明走了之后,我们要不要换个念想?”
萧云从他肩窝里微微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下颌的轮廓上,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永琪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我们生个孩子吧。”
萧云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接话。
永琪继续道,语气比方才更慢了一些:“等孩子出生了,等他一出生,我们就去跟皇阿玛说,让他多操劳几年,等我们的孩子成年了,就让皇阿玛直接把皇位传给那孩子。”
“我们便不用再守着紫禁城了。我陪你走遍江南,看遍大漠,去草原上住一整年,看塞娅和尔泰接得住你几场赛马。再坐船去大不列颠,看看班杰明说的那些红砖房子和钟楼到底是什么样子。”
萧云的睫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