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重磅方案递上去不到三天,农林部内部就炸了锅。
“四自一辅”这项老政策推行了二十多年,种子自繁、自选、自留、自交,辅以调剂。
现在贺兰山驻地直接提交了一份“四化一供”的方案,要把种子生产专业化、统一供种。
这等于直接动了从省到县所有农业干部的奶酪。
周秉衡办公桌上,此刻正摆着一份加急送达的文件。
署名是某省农业厅。
整整三页纸,全都是反对意见。
苏星眠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将那份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两遍。
“措辞挺客气,字里行间全在骂人。”
文件里的潜台词很明显。
你一个大西北军队里的师政委,凭什么对全国的农业大政方针指手画脚?
苏星眠握着红蓝铅笔,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圈。
“通篇废话。第一,他指控咱们统一供种会导致品种单一化。可咱们方案的核心恰恰是‘品种布局区域化’。写这份反对意见的人,连咱们的方案原文都没读仔细就急着跳脚。”
她翻到第二页,又画了一个圈。
“第二,他强调地方自主权。但实际情况是,现在各县自留种的退化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以上。连年减产,这个自主权自主到最后,老百姓饿肚子谁来负责?”
铅笔尖戳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第三,也是最荒谬的一点。这三页纸写得洋洋洒洒,却没有列出一个实际的产量数据。全在谈规矩,谈传统,就是不谈粮食。”
苏星眠把铅笔一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嗓子。
“总结完毕。拿去回吧,周政委。”
周秉衡拿过那份被画了圈的文件,拿起钢笔。
他将苏星眠刚才指出的三个逻辑漏洞,用严谨的公文语态重新组织,条理分明地写成了回复意见。
夫妻俩一个眼神交汇,默契十足。
这份回复交上去后,农林部坐不住了。
三天后,一个由三人组成的考察组,乘坐吉普车直接开进了贺兰山驻地。
带队的是农林部一位姓许的老资格处长。
许处长五十多岁,穿着藏青色中山装,下车时脸色板得很紧,明显是带着“挑毛病”的任务来的。
周秉衡带着苏星眠和陆远山在师部办公楼前迎客。
“周政委,咱们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