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种哗啦啦落回袋子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深深看了刘小麦一眼。
第三站,小偃6号试验田。
汽车停在田埂边,许处长推开车门,脚刚落地,整个人就定住了。
五月中旬,青金交杂的麦浪在风中翻滚,麦穗的饱满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李镇穿着粗布褂子,蹲在地里掐着一个麦穗记录数据,连头都没回。
陆远山走上前介绍。
“许处长,这是李镇先生主持的小偃6号远缘杂交小麦。目前正处于灌浆中期。”
许处长根本没听陆远山后面的话。
他直接脱了皮鞋,挽起裤腿,踩着泥地走进麦田深处。
一根根粗壮的麦秆笔直挺立,麦穗沉甸甸地压着。
他蹲下身,双手捧起一个麦穗,仔细查数着上面的麦粒。
越数,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足足蹲了半个小时,许处长才撑着膝盖站起身。
他没管裤腿上沾满的黄泥,转头看向站在田埂上的周秉衡和苏星眠。
“我干了二十年农业,”许处长声音发颤,眼眶泛红,“跑遍了大江南北,我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麦田。”
他大步走回田埂,一把握住周秉衡的手。
“周政委,这试点改革,我许某人拼了这身皮,也得替你们去部里争取!”
考察组连夜赶回京城,要赶去写报告。
然而。
考察组走后的第三天上午。
师部机要室就收到了一份加急红头文件。
苏星眠拿着那份印着最高决策层大印的批复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上面的措辞极其明确。
“同意在西北贺兰山军垦良种试验基地,正式开展‘四化一供’种子体制改革试点工作。”
她把文件拍在周秉衡的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许处长前天刚走,他就算插上翅膀飞回京城,熬夜把报告写出来,部里开会讨论走流程,起码也得半个月。”
苏星眠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红印。
“这批复怎么今天就下来了?老公,你又在背后干了什么?”
周秉衡合上手里的钢笔,将文件收进档案袋。
“我没等他的考察报告。”
苏星眠挑眉。
周秉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军垦田。
“考察组到达贺兰山的第一天,所有材料都打包送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