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昭这个问题问得轻描淡写,但对于辟雍丞来说,却是极难回答的!
他肯定不能说自己知情,那是自寻死路!
可答不知情?
人家那一袋子借据可是在那放着呢!
这么大的事,自己这个主管学子教务、操行的官员,竟然毫不知情,这是渎职!
他已经预感到这事闹大的后果了!
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啊!
辟雍丞喉结微微滚动,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官袍内里一片冰凉,心中叫苦不迭。
他在这个位置上已快坐满两任了,眼见就要高升,怎么能出这种事!
今年这官做的,一步一个坎,群体性事件一个接一个。
之前有个处处惹事,一人就能挑起辟雍风波的高昭,原以为他走了,就安宁了,没想到只清静了几个月,眼见这一年就过完了,竟又闹出这等事了!
而且这件事还这么严重!
亲娘哎,影响仕途啊!
他不能认知情,也不敢说全然不知,只能绕开正面回答,试图把局面往可控的方向拉扯。
“士子人数众多,休沐假期各自行止,岂能桩桩件件尽察,不过阁下手中既有凭据,本官自是不会置之不理!只是此事干系太重,牵涉众多学子前程,不是站在大门口三言两语便可定夺。”
高昭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却丝毫不为所动,大手一挥道:“哪有那么麻烦,也没有什么不好定夺的!只待我将这些借据一一读取,再让相关之人当堂比对笔迹、手印即可!”
“不可!”
“万万不可!”
这话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沸水之中。
辟雍丞失声急喝,人群里好几道声音也跟着同时蹦出来。
躲在人群中间那些欠下债据的学子,瞬间面无人色,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若是当众把借据一张张念出来,姓名、欠款数额公之于众,千余同窗在此,自己的脸面便会被撕得一干二净。
辟雍学籍定然保不住,乡中亲族亦会蒙羞,往后科举仕途,直接就此断绝。
如此大的代价,岂能让他这般去做,众人忍不住发出惊呼。
只是这一声叫喊,却无疑暴露了自己,引得其他人侧目而视。
“那个……我是……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对对对,我们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