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枝干扭曲着向有光的方向伸展,风大的时候整棵树都在晃,但就是不掉下去。
我回来之后想画,画了好几次都画不出那种味道。
那种味道你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一股子倔劲,根在石头里扎着,身子往外探,又险又稳。
后来我就不画了,光是去看,把它留在记忆里。
你既然去过,心里有印象,那就以这个为题。”
“那我就以‘黄山奇松’为主题,画一幅山水画。”陈峰走到书桌前,把宣纸铺平,用镇纸压住四角。
镇纸是铜的,沉甸甸的,压上去宣纸老老实实贴在毡布上,纹丝不动。
然后他开始研墨。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墨条在砚台里一圈一圈地转,清水渐渐从透明变得浑浊,颜色一点一点浓起来,由浅灰变成深灰,再由深灰变成墨黑。
研墨这事儿看着简单,其实讲究的是匀,转圈的力道要均匀,速度也要均匀,快了墨色容易发燥,慢了墨色又不够润。
陈峰手腕稳当,转了几十圈下来,砚台里的墨汁已经浓淡相宜了。
墨研好了。
陈峰提起那支中号的兼毫笔,笔尖探进砚台里吸饱了墨,然后提起来在碟沿上轻轻刮了两下,把多余的墨汁刮掉,又转了转笔锋,让含墨量均匀一些。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着,过了一会儿又松开。
那几秒钟的停顿里,他脑子里不是空白的,那棵黄山松的样子正在慢慢浮出来——
长在哪块石头上,枝干往哪个方向扭,松针的疏密和朝向,全都得在脑子里先过上一边。
等这些事都想清楚了,他才睁开眼,笔尖落在宣纸的右下角。
起笔是一块山石。
他的笔触很利落,先用侧锋皴出石头的纹理。
侧锋下去,笔肚在纸面上拖出一条宽宽的墨痕,边缘带着点飞白,像是石头表面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
然后他把笔锋一转,换成中锋勾勒轮廓,一条细线沿着石头的边缘走下来,干净利索。
这块石头画得不算大,位置也偏低,山崖底部的东西嘛,不能喧宾夺主。
但就这么一块石头,画出来之后整个画面的根基就有了,上面再画什么都稳当。
然后笔尖向上移动,开始画山崖的轮廓。
他换了一种画法,不是那种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