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齐说,“电视机前面坐着的人,是这个月刚被裁员的工人,是账上的养老金缩水了三分之一的退休教师,是看着自己的储蓄在报纸头条里一天天变少、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普通人。”
“他们不关心什么看跌期权。他们只想知道一件事——我的钱怎么了,谁害的,接下来会怎样。”
“如果我告诉他们,是我们自己的银行家太贪心、赌错了方向。”萨科齐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小的动作,“你猜他们下一句会问什么?”
“他们会问:那你们这些人,这几年都在干什么?监管在哪里?政府在哪里?为什么要签这个合同?”
让-皮埃尔明白了。
这个真相,把责任的箭头指向了法国自己——指向法国的银行、法国的监管、以及坐在爱丽舍宫里的这位总统。
“而如果我告诉他们,”
萨科齐继续说,“这场灾难来自大西洋的另一边。是那套放任的、贪婪的、把金融变成赌场的美国模式,先用有毒的证券化产品毒害了全世界的银行;而现在,那些美国的投机资本,又在利用不受任何监管的场外衍生品,攻击我们的金融体系。”
“那么,箭头就转过去了。”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就不再是那个需要解释监管为什么失灵的人。我成了那个站出来保护他们的人。”
让-皮埃尔沉默着。
他不能说总统这番话是错的。从纯粹的政治技术层面,这套逻辑无懈可击。但他作为一个在财政部待了二十年的技术官员,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可是,总统先生,”他还是试了一次,“如果媒体去查证,如果他们发现银行那边其实已经在务实地结算了、而且赔得起——”
“他们查不出什么。”
萨科齐说,“银行不会公开说自己贪心赌输了,那等于自己承认无能。他们只会说‘我们正在按市场规则处理相关事宜’。”
“而且,”萨科齐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让-皮埃尔,你以为我今天讲这些,只是为了解释这场危机?”
顾问抬起头。
“次贷是他们搞出来的。这一点没人能反驳。”萨科齐说,“所以现在,全欧洲的人都愿意相信,问题的根源在大西洋对面。这是一块已经被点着的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