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个清晨,曹叡刚在建始殿落座,辟邪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凝重了几分:“陛下,司徒钟繇昨夜病故了。”
曹叡正在系腰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钟繇,七十多岁了。自从王朗去世后,他便顶替了司徒的位置。
这个人在朝中不声不响,处事圆融,没什么锋芒,可曹叡心里清楚。
曹魏能有今天完备的律令典章,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在钟繇身上。那部《新律》,是他与陈群一道,一字一字修出来的。
“他走得急吗?”曹叡放下手,语气平淡,可那种平淡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回陛下,听说是昨夜睡下之后便没再醒来。府上的医官说,是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
曹叡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钟繇的离世对他而言,不像夏侯惇和夏侯渊去世时那样撕心裂肺。
毕竟这位老臣与他交集不多,更多的是隔着朝堂的君臣之礼。可那份怅然还是像一层薄薄的雾,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朕亲自去吊唁。”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不管怎么说,他是三朝老臣,也该让朝中上下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
曹叡换了一身素色深衣,只带了几名随从和辟邪,乘着一辆青布马车出了宫。
此刻钟繇的府邸门前挂着白幡,风一吹便轻轻晃荡着,像几面褪了色的旧旗。
院门敞开着,来往的仆从都穿着素服,走路时脚步压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寂静。
曹叡走进灵堂时,棺椁前已经跪着一排孝眷。他目光掠过那些伏跪的身影,在人群后方停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穿着一身小小的素色孝服,腰束白绦,安安静静地立在廊柱旁边,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灵堂里进进出出的人。
曹叡的目光在那个孩子身上停了一瞬。那孩子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微微偏过头来,目光与曹叡对上,不躲不闪,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动作规整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曹叡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见过的孩子不少,可像这样年纪小小却能在灵堂里如此沉得住气的,并不多见。
此时钟毓等人才发现曹叡来了,一个个连忙起身行礼,曹叡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今天只是来吊唁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