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东没有急着接话,他又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以前革命的经验告诉我们,两国的国情大不相同。
拿来主义不适合咱们的实际国情。原因很简单——
第一,咱们的工业基础太薄弱了,如果一下子把私人工厂全部没收,谁来管理?
我们组织内部懂工业管理的人不多。
资本家手里握着的是技术、管理经验和供销渠道,一旦全部没收,工厂停工,工人失业,经济就得乱。
政权还没坐稳,后院先起火,这不合适。"
"第二,民族资产阶级和官僚买办不同。
官僚买办那是绑在帝国主义身上的吸血虫,没收他们的财产天经地义。
但民族资本家在抗战时期是出过力的,咱们政权成立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愿意合作。
白景琦、娄振华就是例子。
全部没收,不近情理,也不利于团结。"
左向东说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比划什么:
"我们跟老大哥那边不一样。俄国的工业基础比咱们好太多了,他们手里有东西,可以一步到位。
咱们面对的是一个连自行车都得叫'洋车'的国家,要过渡,要逐步实现工业化,逐步改造私人资本。
至于怎么逐步,我正好可以跟您汇报一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叶主任脸上,语气里带着那种认真讨论问题时才有的专注:
"想必有不少人反对我的做法,但没办法,现实摆在这儿。
医药属于暴利行业,加上我们还在打仗,这事儿就必须从速。
我分管全国的医疗体系,责任重大,不能等,也等不起。"
叶主任摆了摆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带着那种老领导对得力干将的信任:"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难处。
你继续讲,不怕讲。
在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听说松芝提到'统购统销'的思路,你要给我讲清楚,到底是怎么个路数。"
左向东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放慢了几分,像是在给一个需要理解细节的人拆解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