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疼里第一次没有那么尖锐。
雨声像把回忆的边缘泡软了一点。
那些画面不再全部是事故后的血色和哭声。
也有妻子的笑,女儿的被子,窗户缝里吹进来的凉风。
李渊闭上眼。
他以为自己会醒着到天亮。
可雨声一层一层落下来,像南星小院给他的另一种安神茶。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然睡着了。
没有吃药。
也没有被噩梦立刻惊醒。
他睡得不算很沉,却很平稳。
梦里,他没有回到车祸现场。
他梦见一条溪。
溪边有老树,树下有一只荒唐的恐龙,背上放着一碗不会洒的南瓜粥。
远处有人在笑。
那笑声像女儿,又像小宝。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雨停了。
窗外的山被洗得很清透,树叶上还挂着水珠。
李渊躺在床上,有几秒钟没有动。
他看向床头柜。
药瓶仍然在包里。
昨晚没有打开。
这个发现让他怔了很久。
半年来,他第一次没有靠药物入睡。
不是彻底好了。
他很清楚。
伤口还在。
思念还在。
那些失去不会因为一场雨、一座小院、一个孩子的画就消失。
可他至少睡着了。
在雨声里。
在一个陌生却温暖的小院里。
在没有被噩梦拖回深渊的一夜里。
早餐时,李渊比往常早下楼。
林嘉看见他,有些意外。
“李先生,早。”
“早。”
他的声音仍然低,却比之前少了一点沙哑。
沈南星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玉米。
沈南星的目光落向他:“昨晚雨声会不会太吵?”
李渊看向她。
院子里晨光很浅,雨后的空气干净,沈南星站在屋檐下,神情温和。
他沉默了一秒,眉眼舒展些许:“不会。”
“那就好。”
李渊又补了一句:“我昨晚睡得很好。”
沈南星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
“那很好。”
她没有继续探究。
可李渊却觉得,她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他坐到老树下,接过热粥。
小宝从树屋方向跑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恐龙。
“李叔叔,你今天笑了吗?”
大宝在后面无奈地喊:“小宝!”
李渊低头看着他。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