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岳回到坞堡的时候,脸色一路都没有缓过来。
进了正堂,他连茶都没喝,坐在那里想了半天。
周怀安虽然已经带走了一批人,可外面依旧还有两千多张嘴。多留一天,崔家就得多放一天粥,外围庄田也得继续派人守着,更别说刚刚闹过一次,这帮人什么时候再乱起来,谁也说不准。
与其这么一点点往里面填,还不如一次把事情了结。
想到这里,崔文岳猛地抬起头。“来人,把陈管事叫来。”
没过多久,管事匆匆进门。“老爷。”
“再给周怀安写封信。”崔文岳沉着脸说道:“告诉他,之前说好的一千担照给,崔家另外再出一千担,只要天明县把剩下这些流民全部接走。至于怎么安置,是分给大户做佃户,还是修城、开荒,那是他的事情。”
管事听得明显愣了一下。
“老爷,再出一千担?咱们几个仓里的陈粮,这几日已经调出去不少,再往外拿,恐怕……”
“粮不够就拿银子买。”崔文岳直接打断了他。“附近没有,就去天明县买,去义宁府买。总之这帮人不能继续留在崔家门口。”
“还有,这次运粮让周怀安自己派人来接。”说到这里,他脸色更加难看。“你就告诉他,崔家的粮已经让土匪抢过两回了。再让我自己往天明县运,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崔家概不负责。”
管事赶紧点头。这确实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如今这一带乱成这样,崔家的护院又被大量牵制在坞堡周围,与其继续自己担这个风险,不如直接让天明县派衙役、民壮甚至县里的弓手过来押粮。
“我这就去办。”
“快去。”
管事领命而去。
崔文岳坐在堂里,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嘈杂声,脸色依旧阴沉。
两千担粮。
足足二十万斤。还没算被抢走的。
哪怕崔家家底不薄,这一下也是真正割肉了。
可只要能把门口这些人送走,认了。
……
第二天上午,昨天派出去查林渊底细的人终于回来了。
管事刚进正堂,脸上的神情就有些古怪。
“老爷,那个姓林的……查到了。”
崔文岳放下手里的茶。
“说。”
“他不是什么赵县令手下的普通护粮团头目。”
“此人叫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