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京州那场发疯的暴雨总算歇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底下还黏着柏油路面被雨水沤透的刺鼻湿气。
光明路老旧小区,三楼。
退休钳工老李头裹着件掉色的旧背心,趿拉着拖鞋走到窗前。
他刚把那扇生了黄锈的铝合金窗户推开一条缝,头皮瞬间炸开一层细密的麻点。
“老婆子……你快来看看外头!”
老李头嗓子劈了叉,干枯的手指死死扒着窗框,指骨泛着青白。
“这特么是外星人打过来了?”
天是灰蓝色的。
可半空中,密密麻麻全是黑压压的机械疙瘩。
几千架漆黑的凌霄重型工业无人机,像一群闻着血腥味的机械蝗虫。
把不远处的市变电站和自来水厂,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人机旋翼搅动空气的“嗡嗡”声,震得窗玻璃跟着直打颤。
没有扯皮,没有盖章。
更没见着半个穿夹克的官老爷,来搭个台子剪彩交接。
凌霄财团的入驻,粗暴得像拿铁锤砸核桃。
老李头亲眼看着。
几台长着八条合金腿的机械蜘蛛,从工程车上爬下来。
直接撬开马路中间那个冒着泔水臭气的下水道井盖,顺着管壁就出溜下去了。
市供电局那高耸的铁塔上,几条液压机械臂正卡着高压线缆,火花崩得老高。
“瞎嚷嚷啥呢!赶紧接水做饭,待会还得去送孙子上学!”
里屋传来老伴没好气的骂声。
老李头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刮擦了两下,赶紧转身进了厨房。
拧开水龙头,“哧啦——”一阵干瘪的漏气声。
平时这城南老小区的水压,小得跟尿尿似的,接盆水得蹲半天。
里头还带着股刺鼻的漂白粉味和黄褐色的铁锈渣子。
市委为了修这条破主水管,开会扯皮了整整三年,连个泥坑都没挖。
可今天。
“哗啦啦!”水柱子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直接溅了老李头半脸。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水,冻得直打哆嗦。
眼珠子却瞪得溜圆。
水槽里接满的半盆水,清澈透亮,半点杂质都看不见。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捧了一捧,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冰凉,甘甜。
水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连平时早上那点反酸烧心的毛病都给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