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人群外围的异国使臣们,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仰着头,望着那片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却乌云翻涌雷电交加的天空,再望向祭台上那位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不过是顺理成章的年轻国师。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质疑与轻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若此刻有人说这国师能唤雷来劈他们,他们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那个年轻的大佣使臣捂着半边被扇过的脸,只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自己站得太靠前,便会被那道天雷顺手捎带了似的。
他的同伴们也没有人再开口,只是沉默地、带着一种复杂的震撼,望着那道在雨中依旧站得笔直的玄色身影。
这场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时辰,雨水将干裂的河床重新浸软,将枯黄的草叶染绿了一层,将整座析城从头到脚洗了个通透。
可所有的百姓都没有离开,他们站在雨中,像一群被久旱困了太久终于等到甘霖的游鱼,贪婪地沐浴着每一滴雨水,任凭衣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也不肯挪动脚步。
直到谢詹阳吩咐暗卫们撑着伞走进人群,挨个传话:
“国师说了——大家快回家去吧,免得着凉。国师会在析城停留七日,每日都会为析城祈雨,往后几日都有雨下。”
那声音穿过雨幕,一遍又一遍地传进百姓们的耳朵里,起初有人不信,拉着暗卫反复确认:
“真的吗?不是诓我们的吧?”
暗卫笑着点头,指了指祭台上的谢詹阳,
“国师亲口说的,七日。”
那消息在人群中传开,人群中顿时再次爆发出连片的感激声与欢呼声,有人朝着祭台的方向双膝跪倒,连连叩头:
“多谢国师!国师就是救苦救难的男菩萨啊!”
更多的人虽然没跪,却都将手举过头顶,朝着谢詹阳的方向深深拜了一拜,那姿态诚恳而郑重。
直到这时,百姓们才终于陆陆续续地转过身,踩着满地的泥泞,三步一回头地朝着各自家中走去。
有人跑着回家去拿桶、拿缸、拿一切能盛水的器具,有人边跑边朝邻居喊道:
“快回家接雨!国师说了,要下七天!”
雨水继续哗啦啦地落着,将整座析城笼罩在一片湿润而明亮的、久违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