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
祭台上,谢詹阳依旧站在那里,肩头的衣袍已经被雨水浸成了深色,可他望着那些兴高采烈散去的身影,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浅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而远处的城墙垛口上,周景瑜也举着望远镜,看到了那片在雨中沸腾的人群,他放下镜筒,转头对如霜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成了。”
如霜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油纸伞朝他那边微微倾斜了几分,替他挡住了从伞沿斜斜飘进来的雨丝。
当夜,各国使臣下榻的驿站中,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几间相邻的客房房门虚掩着,里头不时传出压低了的议论声。
大佣那位年轻使臣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却一口都没动,他皱着眉头,不死心般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场雨……会不会只是巧合?兴许是老天爷恰巧在这几日要下雨了,偏偏被那国师撞上了呢?”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使臣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被震撼之后残留的恍惚:
“世上从没有人能祈雨……若这大周国师当真做到了,他便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他说着,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忆白日里那场被祈雨舞召唤而来的大雨,
“可他未免也太年轻了……这般年纪,若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那大周的气运,怕是要比咱们想得更深远。”
另一位使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接了话:
“会不会是什么障眼法?像是事先在云层里动了什么手脚……”
他话说到一半便自己顿住了,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可那云层总做不得假,雨也做不得假。”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满腹的疑问,却再也没有人敢当着大周人的面说出半个“疑”字。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谢詹阳如约登上祭台,每日都会跳起那支庄严而神秘的祈雨舞。
百姓们不再像第一日那样愁眉苦脸、忐忑不安,他们换上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有的妇人还在发髻间别了一朵新摘的野花,孩子们被大人牵着,小脸上满是期待与欢喜。
他们不再焦虑地望着天空,而是笑着、轻声交谈着,仿佛已经笃定国师一跳舞,雨便会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