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甚至在舆图上勾画了十几条遇险后的撤退路线,每一条都经过反复推敲,连驿站换马的地点、隐蔽渡口的位置、甚至沿途哪处山坡适合设伏反击,都一一标注清楚。
谨慎起见,他还特意安排了六名擅长易容、武功顶尖的暗卫,分别扮成谢詹阳与周景瑜的模样,坐进最大最豪华的那两辆马车里,车帘低垂,身影绰约,从外头看去与真人无异。
而谢詹阳与周景瑜则换上了普通随从的装束,与做丫鬟打扮的如霜与傅明薇,混在队伍中段不起眼的几辆青布小车里,身边只带着几名最信得过的亲卫。
李渊站在城门楼上,望着那支长长的队伍在晨曦中缓缓启程,渐渐远去。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两辆豪华马车,却又在某个瞬间不自觉地移向队伍中段那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那些撤退路线的每一个拐点,才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转身下了城楼。
此次送别谢詹阳与周景瑜,谢扶盈没有来。
清晨,她便站在梧桐院的廊下,目送着李渊策马出府,手里的鎏金袖炉被她轻轻攥着,始终没有走出府门。
暗卫们连日来探查到一伙不明人士潜入京城,行踪诡秘,像是冲着谢扶盈来的。
他们像水面的油花,怎么打都打不散,今日杀了一拨,明日又来一拨,怎么也杀不尽。
谢詹阳与周景瑜得知此事后,出发前特意托人带了口信给她:
“待在府里,好好照顾自己与孩子们。旁的不用管。”
谢扶盈便没有去送行,只站在廊下遥遥朝着城门的方向望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屋。
她不能给五哥与周景瑜添乱。
李渊送走了使团队伍,看着那漫长的车马队伍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便一刻也没有耽搁,调转马头便回了城。
他连日来亲自审问那些被抓获的刺客,那些人嘴巴紧得像上了铁锈的锁,撬开一个都极难,多半在被抓的瞬间便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干干净净地断了气。
留下的线索少得可怜,几乎称不上线索。
可李渊到底是在沙场上与乌日人打了多年交道的人,虽然那些刺客肤色偏白,可从身形骨架、手掌的厚茧分布、甚至面骨轮廓的细微特征中,
他认出了那些人是长年骑马、拉弓、饮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