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圣,或许能为贫僧指一条路。”
“纸圣?”
李易看了李耳一眼。
李耳端起茶盏,低头饮茶,仿佛没有听见。
李易只好道:“玉宸那张嘴,向来喜欢把麻烦往别人家里引。你既然已经来了,我也不能把你从山上踹下去。”
如来微微一笑:“道友肯听贫僧说几句,已是大恩。”
“你先说说,你想求什么。”
如来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掌落在膝上,指节处有许多细密的伤痕,都是长年苦行留下的痕迹。
“贫僧不求长生。”
“也不求神通。”
“更不求天仙、地仙或神仙道果。”
他抬起眼,望向东山之外的万里山河。
“贫僧只求解脱。”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落下时,却像有一座山压在了院子里。
李易没有立即开口。
如来继续道:“贫僧曾为王子,后来舍了王位,入山苦修。贫僧曾以烈火焚身,以刀斩肉,以冰雪磨骨,也曾数日不食、不言、不动,只为让这具肉身安静下来。”
“可肉身安静了,念头却没有安静。”
“于是贫僧又去求神通,求法力,求能够斩断烦恼的智慧。”
“神通越多,烦恼反而越多。得到一门法,便担心失去;得到一份力量,便担心有人夺走。贫僧越走,身上背的东西越重。”
如来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所以贫僧想问道友,解脱究竟在何处?”
李易看他片刻,忽然道:“你知道自己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吗?”
如来一怔。
“修行。”
“错。”
李易伸手在旁边取过一张白纸,指尖落下,写了两个字。
【如来】
“你这些年,一直在做加法。”
如来眉头微动。
李易又在“如来”二字旁边写下几个小字。
【苦行】【神通】【功德】【名号】【众生】【因果】
“你觉得自己在烧肉身、磨六根,所以是在减少。可你每烧一次肉身,便多了一份苦行的经历;每得一门神通,便多了一份力量的牵挂;每行一件功德,便多了一份众生的因果。”
“你舍了王位,却留下了一个苦行僧的名号。你不求神仙,却一直在求一个能够让你脱离此世的答案。”
“你嘴上说空,心里却牢牢记着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