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落下,山顶的风忽然停住。
如来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易伸手在纸面上一抹。
苦行、神通、功德、名号、众生、因果,所有字迹尽数消失,只剩下那两个“如来”仍在纸上。
“这才是你真正的问题。”
李易指着纸上的名字。
“你想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件丢掉,却从没有想过,连‘如来’这个名字,也可能是你与世界之间的一根钉子。”
如来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修行数十年,见过山河崩裂,见过邪神降目,也见过许多自称得道的仙人。那些人或劝他积功德,或劝他修神通,或让他继续忍受苦难。
唯独没有人告诉他,他最珍惜、最不愿放下的求道之心,同样是一种牵挂。
“那要如何?”如来问。
这一声问得极快。
快到像是生怕李易下一刻便闭口不答。
李易笑了。
“这便是八仙留下的秘法,做减求空。”
如来身体一震。
李易抬手,纸面上的“如来”忽然化作一朵白莲。
白莲没有盛放,只有八片莲瓣安静合拢。每一片莲瓣上,都承载着一缕不同的金性,像是一个人的功果、姓名、道性与记忆。
“真正的做减,不是把自己折磨得更惨,也不是把肉身毁得越彻底越好。”
“而是把你曾经拥有的道果、神通、名位和功德,一层层剥离出来。”
“能传给后来者的,传给后来者;能还给天地的,还给天地;能化入众生道路的,便化入众生道路。”
李易指尖轻点。
一片莲瓣脱落,化作一缕清气,落入山川之间。
“你不再占着它。”
第二片莲瓣落下,化作一道金光,飞向远方。
“你也不再以它证明自己。”
第三片莲瓣随之离开,莲花越来越小,原本丰厚的金性也一点点减弱。
“等到这方世界无法再凭借你的功果认出你,无法再凭借你的名号束缚你,无法再凭借你的道性将你完整看见,你才算真正空出了一线。”
如来死死盯着那朵越来越小的白莲。
“可若我连神通都舍了,如何自保?”
李易抬眼看他:“所以这是秘法,不是自杀。”
如来:“……”
李易道:“做减求空,减的是你与世界之间多余的牵连,不是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