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脑袋砍下来,躺在地上等着世界给你发一张解脱证明。”
李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本来正在安静听着,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看了弟弟一眼。
如来倒没有觉得这话粗鄙,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良久,他忽然问:“那最后留下什么?”
李易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握。
白莲彻底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光点,悬在纸面上。
“留下这一点。”
“留下一个还能走、还能看、还能重新选择的自己。”
“不是占着道果不放的你,不是背着众生因果的你,也不是非要让天下人承认你已经得道的你。”
“只是一点不被世界完全看见的性灵。”
如来望着那一点光,呼吸忽然变得极慢。
他猛地想起自己几十年的苦修。
他曾以为解脱是把自己磨成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把六根烧成灰,把痛苦熬到尽头。
可那样做,始终有一个人站在苦难之中,咬着牙,告诉自己必须坚持。
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只要这个“我”还在,苦行就不会结束。
而李易告诉他的路,却是把自己交出去。
把功果交出去,把名号交出去,把能够证明自己存在的一切交出去,最后只留下一点不需要任何人承认的性灵。
如来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受伤,也不是恐惧。
而是某个困住了他几十年的结,终于被人从最根本的位置看见。
他抬头看向李易,眼神中第一次没有试探,也没有藏着半点属于王子的骄傲。
“贫僧明白了。”
李易摇头:“你先别急着说明白。道理听懂,和真的舍得,是两回事。”
“那便由贫僧去证。”
如来缓缓起身,朝李易郑重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是礼数,也不只是谢意,而是心悦诚服。
没有佛光,没有异象,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天道回应。
可他弯腰的幅度,比先前入门时深了许多。
“道友此言,胜过贫僧数十年苦修。”
李易看着他:“你就这么服了?”
如来直起身,唇边重新露出笑意。
“服了。”
“贫僧求道多年,今日才知,原来自己一直把求解脱也修成了执念。”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耳朵,忽然又道:“不过道友,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