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珩放下茶盏,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孙儿此次来,是想请吴御医为沈知府的女儿问诊。”
外祖父手中的茶杯一顿。
他和沈知府确实交情颇深。
沈知府是个清官,为人刚正,在江南一带官声极好,只可惜命途多舛,中年得女,却是个病秧子。
外祖父远远见过那姑娘几次,弱柳扶风,却掩不住一身清贵气度。
“沈家那丫头……”
外祖父沉吟片刻,虽心中仍有诸多疑问——比如外孙为何对沈家女儿如此上心,为何连会试都不顾了……
但事已至此,救人要紧。
他与沈知府相交多年,深知那位老友对女儿的疼爱,当即一拍大腿:“走!老夫亲自带你们去沈府!”
沈府坐落在城东,青瓦白墙,门庭不算显赫,却透着一股读书人家的清雅。
沈知府听闻他们带着京城来的御医上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迎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威严端正的知府大人,此刻眼眶通红。
他一把握住吴御医的手,声音都在颤:“吴老……您、您真能救小女?”
“先让老夫看看病人。”吴御医恢复了医者的沉稳,背着医箱随沈知府往后院去。
谢书珩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厅堂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却紧紧握成了拳。
指节泛白,青筋微凸,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外祖父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吴御医随着沈府的嬷嬷进了内院。
沈词的闺房布置得极素净,没有寻常女儿家的脂粉香,反倒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帐幔是月白色的,低低垂着,只隐约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嬷嬷上前,轻轻将帐幔挽起。
吴御医抬眼望去,不由微微愣神。
床上的姑娘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脸色苍白如纸,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可那五官依旧精致得不像话,眉如远山,鼻若悬胆,即便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也难掩那身出尘的气质。
吴御医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见过的娘娘贵人不计其数,可很少有这般容貌、这般气韵的。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谢少爷为何不惜一切代价,火急火燎地把他从京城拽到江南。
那小子,怕是早就动了凡心。
这哪里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