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上。
最上面的皇位空着,中间的御阶两侧,坐着安平长公主和谢长卿。
底下,阁老们和众大臣列班而立,起初还只是低声交谈,很快便成了争论。
“安平长公主监国以来,政务清明、赏罚得当,以臣所见,可由长公主继续摄政,等皇嗣降生——”
一位大臣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人打断了,“荒唐!女子怎可总揽朝政,暂代只是权宜之计!”
“女子怎么了?你家老母不是女的,没有女子哪儿来的你?”
“现在议的是国事,你拉东扯西做什么?”
又有人出列,拱手道:“皇后尚未分娩,皇嗣资质未定,主少国疑,而晋王乃陛下胞弟,血胤最近。臣以为,可由晋王继承大统——”
谢长卿差点被口水呛死,什么玩意儿?
他就是烂泥一坨,继承狗屁的大统啊!
另一人接话,“如此说来,闲王乃先太后嫡子,身份更尊,更该继承大统!”
说着说着,底下的争论渐渐从“辅佐”滑向了“推举新帝”。
甚至有人感慨,若是恭王还在,或许能担起重任……
谢长卿只觉得脑仁突突地跳,先前以为皇兄驾崩便是天塌了,可此刻他才明白,真正塌了的还在后面。
恭王?
皇兄最厌恶那孙子,要是知道自己死后被他捡便宜,怕是要气得掀开棺材板啊。
众人还在吵,谢长卿正要拍案而起,大喝一声让人闭嘴,殿外忽然传来一道通传声。
“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的嘈杂声像被一刀斩断,大臣们纷纷转头望向殿门。
谢长卿和安平长公主也站了起来,她怎么来了?
“参见皇后娘娘。”众人行礼。
戚以棠今日一身素白,头簪白玉,通身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比起素日的雍容打扮,看上去竟多了几分沉静稳重。
她挺着快八个月的肚子,慢慢踏进殿中。
身后跟着李德贵,红布盖着的托盘端端正正捧在手中。
“众位大人,平身。”
戚以棠缓缓走到上首,“陛下骤然驾崩,如今皇位虚悬,本宫前来,是为解众位大人之难。”
有老臣拱手,“不知皇后娘娘有何见教?”
戚以棠道:“陛下临行前,曾留下遗旨,今日朝臣皆在,正好当众宣读。”
遗旨?
众人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