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随手扔在桌子上。
难道那天在站长家真就是个巧合,他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给掐灭了,李涯从不信什么巧合。
“赶紧把底片给我洗出来!”
“是?”
当天下午,李涯窝在那间阴暗的临时办公室里,桌子上铺满了刚洗出来的十七张黑白照片,翠平满地打滚痛哭的照片足足占了九张,每张都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一张张往下翻,眼神冷得像冰块,翻到第十四张的时候,他的手突然顿住了,那是一张视野很宽的远景照,镜头刚好扫到了街对角看热闹的那帮子人,人群角落里有张脸被电线杆挡了一大半,但这露出的半张脸还是被李涯一眼给认出来了,那人叫钱老七,是天津法租界里出了名的黑市金条贩子。
李涯眼皮猛地跳了两下,他抓起这张照片凑到眼前死死盯着,照片里的钱老七虽然混在人群里,但他的眼神根本没往翠平那边瞅,他正盯着街斜对面的一家杂货铺子看。
李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摸出铅笔在照片背面唰唰写下几个大字,钱老七,黑市金条,法租界。
他顺手把照片塞进上衣兜里的笔记本,翠平这条线或许可以先缓一缓,但钱老七这条线,他绝对要死死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