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严,病房里暗了一层。
她走到床边,见他眼皮已经半垂,便放轻了声音:“睡吧,等睡醒我再去买饭。”
“嗯。”顾景沉往左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陶安愣了一下,说:“不要。”
他看着她,神情在暗光里显得有些落寞:“你不和我一起睡,你还能睡哪?”
陶安指了指一旁的陪护床:“我带了毯子,晚上也睡那里。”
“那个床太窄。”他说。
“窄也睡得下,你身上有伤,我怕碰到你。”
陶安走到陪护床边,拍了拍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
“再说了,护士时不时进来查房,看见我们俩挤一块,明天又要说‘避免剧烈运动’了。”
陶安说完自己先笑了。
顾景沉没笑,只看着她,说:“那张床放的位置,半夜空调直吹,你睡一觉起来该头疼了。”
陶安一怔,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厉害。
她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说:“差点又被你绕进去了,我把陪护床移过来就好了。”
她弯下腰把床往病床边拖了几寸,又拉又拽,折腾出一脑门细汗,终于让两张床并排靠在了一起。
陶安直起身拍拍手,冲他笑笑:“好了,快睡吧。”
病房里很静,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把脸埋进薄毯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睁开眼。
陪护床矮一些,怎么调整也没法和病床并齐。
陶安支起一点身子,看向病床上的人。
他大概真的累了,睡得很快。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五官有些模糊,薄唇紧抿着,呼吸很轻。
陶安就这样用目光一点一点描摹他的轮廓,从额头到眉眼,从鼻梁到下巴。
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她对顾景沉只有怨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恨里长出了别的东西。
像一株从旧墙缝里钻出来的藤蔓,攀过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开出了极小的花。
可陶安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恢复记忆的顾景沉,和现在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他不会再用那种笨拙的方式爱她。
他会想起自己是谁,会回到京城,会重新站上那个她够不到的高处。
到那时候,这些属于“现在”的温柔,都会变成他记忆里无关紧要的一小段。
他甚至可能恨她。
恨她把他困在这里,恨她编造了那些谎言,恨她让他以另一个身